211 - 和藝術家散步—再談克里特島文明下的藝術
Dear E: 早上睡晚了,比平日多出一小時。昨晚夢到父親,他一張臉十分清楚,我醒了一會兒,外頭大雨,這兩天時不時下雨、大雨,我倒喜歡這天氣,前些天太熱,讓人焦慮,大雨一來似乎聽見大地的歡呼,久旱逢甘霖,我平時討厭下雨,可這兩天看著天上降雨一片一片,地上積水一窪一窪,心情很好,土裡的熱氣被雨水澆涼,原本環境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沒了。… …可我也怕這雨,怕她無盡的持續下去。 昨晚在紙面上暈染,是風景,但同樣的構圖、色彩或內容情節,畫著、畫著沒了感覺,於是我喜好在畫作裡加入新的東西,尋找可能。我之前說過,藝術最怕流於形式,製造好些與生活、生命無關的東西,好比寫詩,一個詩人對生命、自然、所見毫無感觸,文字筆墨流於章法,流於套路,恐怕終究要問自己一句話:為何藝術呢?… …美國念書那些年我老問自己這麼一個問題,可這些年甚麼也回答不了,只是依著某些體悟在日子中活著、混著愈來愈無所謂的混著,再也不去拚搏,生命中的土壤應該自由的生長出屬於她的東西,是花、是草都好,是花兒,我替她整理莖蔓;是草,修剪後我光著屁股躺上草皮,吸收陽光的滋潤。 昨晚除了風景,我還畫「伊卡」,一個男人背著翅膀,拍打空氣學著飛行。伊卡的右手撫著胸前,心臟的位置,彷彿害怕什麼,期待甚麼,像我小時候學腳踏車,搖搖晃晃,生命中突然得多了兩圈輪子,情緒一時複雜。… …雖然伊卡的故事以悲劇收場,但我認為真正的悲劇恐怕是伊卡的父親:泰達。想想,伊卡落海時,泰達再聰明、再有智慧也無力回天。失去伊卡的泰達,失去兒子的父親之後孤單一人,駕著簡陋的翅膀,孤獨的往南飛翔,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或許我該讓泰達在筆下出現,和伊卡一塊兒起飛,誠惶誠恐地,小心翼翼的,一切有了重生,之後氣流穩定了,心思穩定了,可伊卡卻調皮,愈飛愈高,泰達大聲呼喊,但聲音的波浪才出口便讓強風吹得四處分散,伊卡除了自己一陣陣歡呼,甚麼也聽不見。於是,背上翅膀的羽毛因為太陽的熱度一片片落下,泰達親眼目睹。… …泰達孤獨的飛著,面對廣闊的天空與大海孤獨的飛著。神話如此,歷史如此,人生如此,過程完美似乎就少了衝擊,少了內在語言,少了美感。下午想去圖書館再找找希臘神話,荷馬史詩,這些古代典籍對我而言始終存在吸引力,雖然複雜,卻有著人性上的單純。 外面雨下不停,出門,鞋便濕了。雖然如此,我還是去圖書館借了《荷馬史詩》,原著和譯本。這本古代巨著不可思議,才讀六卷已經感受場景之大,人物複雜,關係交錯。讀完〈伊里亞特〉,再讀〈奧德賽〉。 本周2019-07-10﹝三﹞「藝術單飛」再談克里特島文明下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