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走讀南方澳珊瑚的美麗與哀愁

每年農曆 3 月 23 號媽祖誕辰前後，是南台灣墾丁珊瑚大量產卵的季節。屏東海生館研究發現，墾丁海域的〔細枝鹿角珊瑚〕和〔尖枝列孔珊瑚〕釋放幼苗的時間，不但每個月都會發生，而且，月週期的時間會隨著海水溫度不同而改變，這項研究成果日前被刊登在國際知名的海洋生態進展系列期刊。

屏東海生館研究發現，墾丁淺海常見的細枝鹿角珊瑚和尖枝列孔珊瑚，釋放幼生子代（即珊瑚幼苗）的時間不但整年每個月都會發生，而且，月週期的時間會隨著海水溫度不同而改變，海生館研究員樊同雲表示，這兩種珊瑚生殖的高峰時間，由冬季溫度大約攝氏 23 度發生在滿月前後，逐漸轉變為夏季高溫約攝氏 28 度發生在上弦月和小潮期間前後，也因此有利於珊瑚幼苗避開當地湧升流的負面衝擊，也會促進珊瑚幼苗滯留當地，使得這兩種珊瑚的成體和幼體數量快速增加，沒有少子化的問題。

樊同雲表示，研究發現，經由改變溫度，可以成功培育出〝種珊瑚〞「牠每個月都在生殖，在放子代，另外，我們的發現，就是可以經由改變溫度讓牠提早或者延後，可能每天你都可以取得珊瑚幼苗，這樣把牠培養起來就變成〝種珊瑚〞，這個是全世界第一次能夠有這個機會培育出〝種珊瑚〞。」

說起寶石珊瑚在台灣的發展歷程，可以追朔到日據時代地理位置絕佳的南方澳，進出交通極不方便，因此保存了相當優越的自然環境。日據時代日本人發現宜蘭外海資源豐富，便計劃性的開發南方澳，讓一個小小的原始港灣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熱鬧的小漁村，也因此奠定了未來發展寶石珊瑚的基礎。在台灣尚未發現寶石珊瑚時，最大的產地和市場在歐洲，當時的歐洲從王公貴族到平民百姓，都相信寶石珊瑚不只漂亮，更能帶來平安。到1874年，日本也開始在海域內大量開採，發展珠寶工藝品。1923年，日本人在台灣彭佳嶼捕撈到第一支寶石珊瑚，才真正揭開台灣寶石珊瑚產業的序幕。當時寶石珊瑚已經在義大利蓬勃發展700年，台灣新發現的漁場量多、素質好，正好提供義大利寶石珊瑚市場新的貨源。

有南方澳珊瑚之父的黃春生，因為父親在日本人的漁船上工作，所以自小就看著日本人在台灣捕撈珊瑚，他一直記得日本人時常前往彭佳嶼和東沙群島兩地，在決定投入這個產業之後，他親自到日本瞭解國際珊瑚市場，隔年以裝有先進內燃機的漁船出航捕撈珊瑚，獲得了好成績。 14歲就開始學習製作寶石珊瑚藝品的師傅林天成，從事這行近50年，現在是台灣少見從原料到雕刻，每個步驟都專精的國寶級師傅。在他學習的年代，師父怕被迎頭趕上，所以不會什麼事都教學徒，許多細節要靠自己去摸索，而他對寶石珊瑚有興趣，所以每一個步驟都去嘗試。現在他對自己的成就很滿意，他說：「對寶石珊瑚瞭解得越多、會的越多，就做得越好也更有成就感。」林天成說，處理原料就像修佛一樣，要全心投入，才能將寶石珊瑚的價值表現出來，雖然大多步驟很乏味，但都需要相當的注意力，許多年輕人沒有耐心學習，所以寶石珊瑚師傅越來越少。 林天成說，每一個寶石珊瑚都非常珍貴，如果不慎刻壞了，他會內疚到睡不著，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堅持，壞情緒的時候絕不動手刻寶石珊瑚，無論大小價值，都要負責。品質跟堅持是林天成在寶石珊瑚加工時最重視的事，他希望能以一己之力，將寶石珊瑚最美好的一面表現出來，除了回饋消費者，也對得起辛勤捕撈的漁人。 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鄭明修博士是台灣海洋及珊瑚研究首屈一指的學者，他自小在澎湖長大，與珊瑚很有緣，一直都知道寶石珊瑚的珍貴性，同時也研究造礁珊瑚，他說：「台灣是個海洋國家，應該要瞭解自己海域的生態與資源，但是大家卻都不知道附近的海底現況，也不夠善待海底資源」！ 他說，常聽到的「珊瑚」是一種統稱，但是生長在淺海、樣式千變萬化的造礁珊瑚與生長在深海、樹枝狀的寶石珊瑚是全然不同的。 「寶石珊瑚是台灣很美麗的經濟產業！」鄭明修這麼說，她們生長於200到2000公尺水深的海底懸崖地區，不行光合作用，也不是群聚生長，較沒有破壞生態的問題，並未被列入保育類動物。 鄭明修認為寶石珊瑚是再生資源，就像是陸地上的樹木一樣。有效管理寶石珊瑚的開採，不但能保護海底生態，更能保持市場上流通的數量，不會再發生70年代，因為大量開採造成寶石珊瑚價值崩盤的歷史事件。 漁業署希望顧及漁民之經濟與社會問題，又能兼顧保育目標，所以擬定了全世界最嚴格的漁船兼營珊瑚漁業管理辦法，並限定台灣只能有60艘漁船經營寶石珊瑚之捕撈。 鄭明修說，這真的是全世界最嚴格的珊瑚漁業管理辦法了，許多國家都來台灣取經，希望也能透過這樣的有效管理，保護各自國家的寶石珊瑚，讓寶石珊瑚產業能一直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