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和藝術家散步—我與小藍

九歲那一年小學三年級，父親第一次帶我上街買布鞋。

九歲之前我沒有穿過布鞋，布鞋穿上腳發臭，形象不好，我媽媽說；於是，兒時腳上穿過的都是皮鞋。兩、三歲時候的照片裡我穿著一雙黑色有兔子耳朵的皮鞋；五歲那一年則是一雙雪白，硬底，頭殼發亮的皮鞋。記憶中黑色，棗紅色，白色皮鞋都出現在我九歲之前的相片裡。直到九歲，小學三年級課表上開始有了體育，要到操場上奔馳。某天晚飯過後，爸爸因此牽著我上街買布鞋。

我十分嚮往體育課，曾經癡癡的夢想，如果有一天課表上只印著美術和體育，那種生活算不算在天堂。三年級才開學，我急著告訴父親：「要上體育課了，必須買布鞋。」

那一句話的背後是我積累了多少的幻想和盼望，對於一雙布鞋。小學二年級，當我意識到穿上布鞋的小孩兒似乎都跑得飛快，跳得特高時，我曾經獨自蹲坐在課室外的走廊，靜靜地望著同學腳上的一雙雙布鞋；或者，我想了個辦法，用手上的半根冰棒和一個男同學交換他腳上的布鞋，條件是在冰棒吃完前，讓我套上他的布鞋瘋狂一陣。只是，那一回要不是鞋小，我真覺得自己能夠跳過灌木叢，奔上相思樹梢去。